狼狈回家。
崔氏坐在马车里,心头那点意外仍未散去。顾夫人今日的态度,实在有些超乎意料。
温、顾两家的嫌隙,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。先前温家势盛时,顾家虽面上热络,暗地里却总隔着层纱。
如今温家正值颓势,按常理说,顾家不落井下石已是难得,怎会反倒如此周全?
这顾夫人的心思,当真让人猜不透,也不敢轻易猜。
回到温家,温老爷急忙询问温以含的情况。崔氏揉着发疼的额角,沉声道:“父亲,含姐儿身子倒无大碍,只是这胎没了,怕是又伤了根本。我们带了些上好的补药过去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疲惫,“顾家人根本不上心,含姐儿性子刚烈,只知哭闹发怒,怕是容易被他们拿捏。可如今咱们家自身难保,实在没精力说道,只能尽力顺着顾夫人台阶而下了。”
她想起今日在顾家听到的那些冷言冷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:“顾家今日的话,字字都在提醒我们失了圣心。这时候与他们撕破脸,实属不智。”
此刻,小卢氏带着哭腔的呼喊就撞进了屋里,鬓边的珠花随着身体的颤抖不停晃动:“父亲!您快救救安哥儿啊!他一个人在外头,指不定受了多少罪、吃了多少苦!那些人明摆着是故意刁难,再这么被压着,万一……万一那边真有土匪流窜,他要是着了谁的道,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?”
她哭得抽噎不止,连带着声音都发颤,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。
一旁的温昌智脸色也沉得厉害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灼:“是啊父亲,眼下安哥儿这事才是最要紧的。再拖下去,夜长梦多,您快想想办法吧!”
温老爷被两人一哭一劝,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,闷得发慌。
他挥开小刘氏的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,扶住身后的太师椅扶手才站稳。
花白的眉毛耷拉着,眼下的乌青又重了几分,他望着满堂的混乱,重重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裹着说不尽的疲惫与无力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,敲打着窗檐,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温府的屋檐下,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寂静,和风雨欲来的窒息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