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脚的野枣摘得正是时候,玛瑙似的坠在枝桠上,被日头晒得甜津津的。
“哦,这几天运气真不错呀!”
白糖蹲在树杈上,摘了颗最大的往嘴里塞,枣肉嚼得脆响,尾巴在叶缝漏下的光里晃:
“墨韵哥你看!这颗比汤圆手里的还红!”
墨韵站在树下接他递下来的枣子,竹篮底已经铺了层碎叶,垫得软乎乎的。
豆腐抱着半捧枣蹲在石上啃,汤圆正追着只蓝翅膀的蝴蝶跑,闹得草叶簌簌响。
他望了眼远处层叠的山影——是判宗地界,风里偶尔飘着丝混沌的淡腥气,孩子们玩得投入,倒没察觉。
等日头往西边斜了斜,墨韵把装满枣的竹篮递给豆腐:
“你们先带回去给婆婆,我跟白糖再走走。”
汤圆举着蝴蝶停住脚:
“要去哪呀?带上我呗!”
“去河边看看水情,”
墨韵指尖捏了片刚落的枣叶,语气听着平常,
“你们先回,晚了婆婆该等急了。”
白糖从树杈上跳下来,拍了拍爪上的土:
“我知道!前日下过雨,说不定能捡到光滑的石子呢!”
说着就拽了拽墨韵的袖子,眼里亮闪闪的,还浸着野枣的甜气。
等那两个小的蹦蹦跳跳拐过山脚,河边的风忽然静了些。
芦苇在岸边长得密,穗子被风拂得轻轻晃,水里的云影碎成一片,跟着波纹慢慢淌。
白糖蹲在水边捡石子,捏起块扁圆的往水里扔,溅起的水花沾在他耳尖上,像落了颗碎星。
“白糖。”
墨韵忽然开口。
他没回头,还在扒拉岸边的石子:
“嗯?怎么啦?”
“你前日是不是又偷偷用了那段新韵力?”
墨韵的声音平平稳稳,却让白糖扔石子的手顿住了。
“呃……”
白糖慢慢转过身,耳尖的水花还没干,刚才眼里的亮淡了些,挠了挠头小声说:
“就……就试了一下下,想看看能不能把东边那棵歪脖子树扶直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墨韵追问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爪就有点抖,头也晕乎乎的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把手里的石子往身后藏了藏,
“我没告诉婆婆,怕她担心。”
墨韵在他身边蹲下,岸边的泥软乎乎的,陷进半指。
他抬手按了按白糖的后颈——那里的肌肉还绷着,是前日运韵力时没松透的劲。
“那日在元初锣旁,你觉醒第三段韵力是救了急,但就像刚发了芽的树,猛地往上蹿了截,根还没扎稳。”
风掠过芦苇,沙沙响得比刚才急了些。
白糖垂着眼,看着自己的爪垫——比寻常猫的软些,此刻却因为攥得紧,泛着白:
“我知道……可判宗和督宗那边……前几日听行脚猫说,他们在往镇子派密探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练。”
墨韵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是几块光滑的鹅卵石,大小正适合握在爪心,
“判宗督宗的底细,咱们摸得不全,他们擅长什么、设了什么局,现在都说不清。”
他把一块石子放进白糖爪心,
“但你得先把自己的底子打牢——韵力能收能放,身体能跟上你想动的速度,才不算白有了那段新力。”
白糖捏着爪心的石子,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走。
他忽然抬头笑了笑,是轻轻的一声,像风吹过芦苇穗:
“我就知道悠闲日子长不了——墨韵哥是要给我特训不?”
“是。”
墨韵点头,指尖点了点他握着石子的爪,